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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尴尬(微型小说外一篇)

发布时间:2019-09-13 04:51:54
【尴尬】
老杨与我是中学同学,很多年不来往了。中学同学无论男女,都是可交往一辈子的人。那个年龄,实在是最纯洁的年龄,还没学会虚呢。
我因为装修房子,要找个中转暂住的地方。母亲的意思还是住平房。于是,就托好几个人找,没想到三下两下竟被介绍到了他的院子里。
乍一见,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我们最后一次见,是十年前的同学聚会上。聚会就设在老杨开的饭馆。那时的他挺拔,潇洒。那饭馆少说也有二十张桌子,且吃客满满,不用猜也知道钱挣得相当可以。要不然他哪儿来的这般英姿?
不少人和他调侃:小杨,纳妾了吧?
他并不回避,自自然然地说,金屋藏娇也不错啊。说完,扭头看了一眼收银台里坐着的女子。
我放眼望去,那女子虽是低着头,也可看到是位颇有姿色的。她似乎察觉了,赶紧就把脸趴了下去。
老杨特意放着“蓝色多瑙河”,这音乐虽说与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场面不怎么协调,可也不能说人家老杨没品位。
总之,老杨是春风得意的。我回家就和先生说,看人家老杨……
这次再见老杨,让我吃惊不小。只见他虚胖,肚子重重地往下垂着。脸色紫黑,也许是浮肿,眼袋几乎把眼睛封上了。比实际年龄要足足老十岁,与十年前判若两人。
我关切地问,你……很忙吧?
他神情尴尬,挤出来点笑容,模糊不清地啊啊着。
我又问,生意可还好?
他依旧不哼不哈,恰这时我先生推门进来了。我忙介绍说,这就是我常提起的老杨。
我先生这人不会掩饰,当场愣住,脱口而出,不是英俊小生吗?
又一阵尴尬掠上老杨的脸,我忙把先生推进屋。
下午四点,大门外进来一个女人,直奔北屋。从后影看,衣装相当入时。她进屋后,就传出一阵阵干活声儿。但凡女人一听便知,这活儿干得利落,轻快,有条不紊。这期间,老杨的儿子放学,吃饭,然后又归于安静。那孩子开始温习功课了。女人将衣服搬出来洗,都是贴身穿的内衣,一律白色,件件用手洗。洗得透亮,看不见一点发黄,不一会儿就晾了一院子。
母亲看着一院子的衣裳说,衣服洗得多展映,这女人可是个有数的。
老杨的老婆我没见过,现在我很好奇,很想看看她的脸,她仿佛知道我在注视她,打定主意似的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早上,天刚亮北屋就有动静了。一会儿,就看见老杨的儿子干干净净,打着饱嗝出来了。还没出街门,那女人追了出来,低着嗓子说了声,忘了拿苹果了。
在她转身要进屋时,瞬间我看见了她的脸,五官相当平常,皮肤很白。
八点半,我上班。走到院子中间,不想那女人也正推门出来,我们都是一愣。我先说,是嫂子吧?她似乎对这称呼不太习惯,眼睛愣愣地看着我。
我又赶紧自报家门。她“哦”了一声,没有话说。有些尴尬了。我抬头,见她化了浓浓的妆,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我们一前一后往街上走。我又搭讪,您在哪儿上班?
她扬起头说,我不上班。
这话让我好生诧异。看她冷得脸上挂着层霜,只得说,我要晚了,您慢走。便匆匆逃离了现场。
后来才知道这女人千篇一律地早上八点半走,下午四点回来。她不工作,干什么去了呢?
到了星期六,儿子在家,八点半女人也没有走。十点半时,大门外进来个男人,手里提着两大包食物,直直进了北屋。
接着,屋里就响起了儿子,女人,那陌生男人的欢笑声。
午饭后,儿子,女人,陌生男人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把我从梦中惊醒,听见那儿子意犹未尽地说着:下回我唱叔叔唱的那首歌……
第二天是周日,大约十点,女人搂着儿子走了。又是留下了老杨,他只能留下。
这回,儿子是午后回来的,当然是吃过饭了。整个下午北屋里一片寂静,儿子要做功课,所以安静是合理的。直至下午四点那女人一个人回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家门,屋子里立刻响起了做饭,收拾屋子的声儿。
他们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着。
显见,老杨是这个家庭生活中的配角,基本上没他什么事儿,出局了。怎么成了这样?我替他着急。隐隐地觉得老杨一步步向黑暗走去。
有一天,母亲说手切了个口子,去北屋寻创可贴,屋角里的一张窄窄的小床上坐着脏兮兮的老杨,手里紧攥着酒杯,已经醉得听不明白母亲说的话了。
一年后,我们搬走了。
步入中年的人爱聚会。同学又聚在一起。这次没有老杨。
聚会上,在和老杨走得近的同学那里,我才知道老杨家事的原委。
老杨的饭馆在七八年前因亏钱,倒闭了。饭馆管钱的是他金屋藏的那位“娇”。老杨被扫地出门时,还欠了她十几万,还是老杨的老婆出面找人借钱还上的。后来,这位“娇”就和她丈夫经营着老杨的饭馆,据说还是很赚钱。
我问,那不是 么?他老婆早怎么没管?
同学们嘲笑我孤陋寡闻,说,管得了吗?男人到那个时候心火着哪,把老婆打得鼻青脸肿的。
我不禁想起那位每周六来老杨家的男人。
当初离了就好了。老杨的老婆不像不敢离婚的人哪……我还是不依不饶地追问。
同学们又笑了:老杨老婆当初怎么没闹离?老杨这边刚要办手续,人家二奶那边就不干了,跟老杨说,你先把亏的钱拿出来再说别的。老杨一听就傻了,他知道这都是自己闹离婚坏的事。
说到这儿,大家的脸都冷了下来。我举目向人群望去,纷纷攘攘中无论男人女人,衣装打扮都是那么体面,体面得让人不得不羡慕。可他们的心里呢?心里的事儿谁也不知道。
老杨曾经不是也很体面嘛。

【流动的日子】
儿时与男孩子近距离接触的,就是叶如石了。
从小学三年级到六年级毕业,阴差阳错的,总是与他同桌。那时男女生还是有别状态,所以我们互相不太说话。
北京过去有句老话:东城贵,西城富。我们却都在西城。如石祖上是正经的书香门第,出过翰林的满族人。他爷爷和我外公是老交情。
如石在我们班的男生里面是最出众的,就因为他的俊美,我不知招来多少女生没来由的白眼。
也不止因他的俊美,他还能熟读古文,能作诗,画的花卉画也很不错,都是在那个年龄不多见的。
在一般大小的孩子群里显得那么亮,还因为他那永远的整洁。让众人不可小觑的是,冬天细呢子小外套,夏天雪白的衬衫,烫得平平整整。女孩子也不及他。
也许是耀眼的缘故,所以我们班一至六年级的班长都是他。?
上六年级时的冬天,姥爷让我给如石的爷爷送一根胡琴弦,我第一次到他家。知道他的生母在生他时过世,上面有两个姐姐年长他许多。从他爷爷那儿就对他百般宠爱,因此他俊美的外表与倦倦的神态也是必然。尽管知道这些,走进他家门,还是一惊。
只见一家子围着,在劝他吃饭,桌子上大大小小放着七八个碟子,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应付着,眼睛始终在看一本图书。
我把琴弦交给了如石的爷爷,正要转身离去,从里屋走出他二姐。这可是我日思夜想的人物,只听说她是学跳舞的,这已经就是女孩子的偶像了,传说她还美若天仙。
果然名不虚传。我驻足,怔怔地看她,看她迈着八字步走路,看她细细的身材和美丽的面孔。
二十多年,弹指一挥间。
那天我在办公室忙着,总机来电话说有人找我,我拿起了电话。
“哦,你好。”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我问。
“我是叶如石。”
“啊,……”我一时不知所措。是太久以前的故事,在心底沉淀多时了。
“听说你是忙人,改日再聊。”他匆匆地挂了。
即刻,我的脑子里满是儿时的情景。
我们毕业,如石自然考上市重点中学,我这个丑小丫略逊一筹,就此分开。散伙那天,听老师最后几句赠言时,如石撵一张纸过来,我急急夹在书内。回到家打开看,上面是一盆水仙,他画的。那时并不思量他为什么画水仙送我,只觉得好,一直收着。
又不知何时起,我年年栽养水仙亦得经验,盆盆叶子矮壮,花茎蹿出来,花朵个个独立傲放,散着幽淡的清香。
分别这多年,与他虽然住得很近,却不知全然。
终于有人通知我定了聚会的日子。
当我推开酒楼包间的门时,屋子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我一一相认,寒暄问候,围着桌子坐的人中没有叶如石。
“叶如石,他没来?”我掩饰着失望问。
“来了。”人们同时向屋子角落看去。
“在此。”他依旧在黑影里面。
“叶如石,这可不像你呀,怎么不敢露面?”在我心中的,还是那个翩翩少年。
“实实是怕吓坏了你。”他还是在黑影子里说。
这时有人把他硬推到前面,看清了,我的心抖动了一下。他完全变了,从前的俊美荡然无存。脸似乎有些肿,眼袋厚厚地垂下来,额头刻着深深的皱纹。他的手中端着一个大杯子,里面是白酒。
“你,你怎么啦?”我脱口而出,这话让大家愣住。
“我身体没事。”说罢悠闲地喝了一口酒。我看见,他的眉宇间似是凝着些痛苦,而神态却是祥和。
“人家老叶为了找你,托市公安局户籍部门,把个北京市筛了一遍,用了三年。”人们七嘴八舌。
“也就是想大家聚聚。”他淡淡地笑着,随之喝了一口。
我的眼睛湿润了起来。
“你们可是同桌三年啊,快干一杯。”大家起着哄。
一大杯白酒,为了前后两个三年,我一饮而尽。
酒席间知道了他的许多。叶如石在高考前患了骨髓炎,病的几年中,他父亲卖光了家藏的字画,没有等到他病好便去世了。两个姐姐早已人到中年,自顾不暇。
是楼下一个卖菜的女子,每天送菜,做饭,开始照顾他,解决了叶如石生活不能自理的难题。这个比他大四五岁的女人,后来便成了他的老婆,至今依旧卖菜。
同学们高兴地互相让着酒,欢笑着。我在角落里找到如石,他安静地自斟自饮着。
“你二姐还好?”我关心我的偶像。
“啊,在为她两个爱子的娶妻生子,奋力教人跳舞挣钱呢。”如石平缓地说。
“啊?难道她就这样了?”我惋惜。
“你以为人人都是陈爱莲?”他喝了一口。
“你在做什么?”我小心地问。
“在资料馆看大门。”他又喝了一口,未见一丝自卑。
哦,是很安静且有保障的工作。但不知怎的,我心里难受得在流泪。
“果然长成水仙了,那时还是一个水仙头。”半日了,才听到他朗朗的笑声。
水仙花,傲骨清心,香气悠淡,沁人肺腑。他送我的画。是赞许,是期许,我都无言以对。
“现在还倒背出师表?”我忍泪强说笑。
“呵呵,看些闲书。”他坦然之极。
“什么时候去你家看看嫂子?”我说。
“时有狮吼。”他笑着说,又抿了一口酒。
我黯然,一时无语。
“除此外,她对我也别无要求,倒也安然。”
看他身上的衣服,也许是特意穿的,很新,却皱着。显见活得很粗糙。
一阵悲哀再次袭来,我心痛难耐。
最后,在同学强迫下,叶如石写了一幅字送大家,上面只一个字:安。
我细看,不是草,不是楷,不是隶,什么都不是,但大家都说好。
也确实好。

共 999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古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其实,人生中的种种变化,何须三十年?“我”的中学同学老杨,十年前是个有钱人过着金屋藏娇的滋润风流的日子。十年后再次相见,“我”从老杨在一次次尴尬的表情和其他事件中得知曾经体面的老杨沦落到现在是一个没有社会地位、没有家庭地位、更没有人格地位的人。而这一切,主要根源却是因为那个曾经的金屋藏娇里的“娇”。“我”小学同桌叶如石,俊美且有才华,是一位非常有前途的优秀人。二十岁后“我”再次见到叶如石,我几乎认不出是他,曾经俊美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脸肿眼垂并有着深深皱纹的人。从询问中才知,叶如石在高考前因为身体出了状况而把自己最年轻美好的年华给耽搁在病床上。后来娶了一位比他大四五岁的卖菜女人当老婆,自己后来在资料馆看大门一直到现在。但是,叶如石虽穷困,但是他穷困得有自己的人格地位。他只求一个“安”。其实,人活着,不管活得穷或是富,只要活得有自己的人格地位,就是好,就是安。其他,一切都是奢侈品。作者文字简朴,其中有着一个个社会元素的正能量。佳作。推荐阅读。【编辑:舒】
1 楼 文友: 201 -11-17 10:14:40 老杨的尴尬,是真的尴尬。而叶如石的尴尬,虽让人心痛,却并不觉得是真正意义上的尴尬。二种不同的尴尬,有着鲜明的对比。 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万里路。
2 楼 文友: 201 -11-24 20:5 :40 世事难料呀夜用长效纸尿裤选哪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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